十九及二十世紀初葉,歐亞之間有兩條重要的郵路:蘇伊士郵路(Via Suez),即經由蘇伊士運河的航路;和西伯利亞郵路(Via Siberia),即經由沙俄時代開始興建、貫穿歐亞的西伯利亞鐵路運郵的郵路。到了兩次世界大戰期間,烽火阻郵程;自然有一些替代的郵路,甚至利用到古代的絲路。晏星曾就歐亞郵路寫了不少文章,我們將之構建成一個專輯:「歐亞郵路」,屬於「郵路歷程」專題的一個分支。通常,研究郵路常經由考據郵封、郵片及其上的郵戳獲得線索。因此有些相關文章會出現在「票、封片、戳考趣」專題中。
本文〔1〕的主角是一件實寄封,由奧國維也納寄泰國曼谷,1940年初夏寄出。集郵家陸游先生拍得此封後,發現此信並未如寄信者要求的經西伯利亞、日本轉寄,而是由重慶轉香港。1994年間,晏星曾在《今日郵政》發表了一系列3篇有關「歐亞郵路」的郵文,陸先生看到後來信請《今日郵政》轉給晏星,請他解惑。我們猜測這是他們兩位經此結緣成為好友。「放翁」是宋代大詩人陸游的字,晏星因此假「放翁」之名,撰此文以饗郵友。關於晏星曾用過的筆名,包括他代筆的,詳見「潘安生(晏星)的著作及譯作」專輯中的說明,特別是〔2〕。
1940年初夏,正值軸心國意氣風發之時,德軍長驅直入巴黎,大西洋海路遭到納粹德國潛艇與盟軍的雙重封鎖, 民用航運幾乎中斷。在 1939 年 5 月至 9 月,日蘇雙方在滿洲國與外蒙古的邊境爆發了大規模的《諾門罕戰役》(蘇聯稱哈拉哈河戰役)。結果,日本關東軍遭到朱可夫率領的蘇軍裝甲部隊重創,死傷慘重;兩國在 1939 年 9 月 16 日簽署了停戰協議。這次慘敗後,日本的戰略重心開始由進攻蘇聯的「北進」轉向進攻東南亞的「南進」。日本當時深陷中國戰場的泥潭。看到英、法在歐洲戰敗,東南亞出現權力真空,日本政府和海軍極度渴望「南進」奪取荷屬東印度(印尼)和英屬馬來亞的石油及橡膠資源,因此必須維持北線(對蘇聯)的穩定態勢。此時,西伯利亞鐵路成為連結歐洲、亞洲與美洲唯一安全且極速的陸上大動脈,由德國(按此時,奧國已為納粹併吞)寄往美國、阿根廷等美洲國家的信件,必須蓋上 "Via Siberia"(經西伯利亞) 戳記,先由鐵路運往海參崴(海蘭泡),經日本轉運,再橫渡太平洋送往美國或轉亞洲各地。
因此,本信經重慶轉寄是比較特殊的。晏星指出,抗戰期間是有中蘇航線的,由哈密(Hami)飛阿拉木圖(Alma-Ata)再轉飛莫斯科(見薛聘文:《中國郵資》,頁141)。合理的猜測是維也納郵局將其直封重慶,作為航空信,維也納與重慶間沒有其他的轉口戳。
備註:
下圖是本文中的圖7,二站期間歐亞郵路的示意圖。原圖是美國飛剪郵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