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首頁上,我們簡介了「置郵傳命」的意義與出處。晏星在他所著的《中華郵政發展史》(ISBN:9789570510058,台灣商務印書館,1994年初版)的pp.52-54對於「置郵」有較詳盡的說明,節錄在下面供參考。
....「我國古代有「郵」和「傳」的字樣記載,是從周朝開始的。《周禮》這部書的著作年代,史家雖多疑其為戰國以後的作品,可能為王莽時代劉歆所編著。以西周時期的文字尚在孕育階段,當時用書信為通訊的情形尚屬罕有,因此《周禮》所載「外史掌書外令」及「太僕有遽令」等條,皆屬言之過早。但「傳遽」兩字,在《禮經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左傳》等各書中,卻時常可見。如《禮經》:「士曰傳遽之臣」;《春秋》:「子產乘遽而至」,「群臣將傳遽以告寡君」等語;《左傳》:「公喪戎路,傳乘而歸」,「且使遽告於鄭」;《國語》:「遽人來告」;《列子》:「使遽人謁之」等這「傳」和「遽」兩字,在當時都有通信人員、工具和通信事物的意義。
後世之人,津津樂道的「子曰:德之流行,速於置郵而傳命」這一句老話,本源於《孟子.公孫丑》篇上。按孔子為東周時期的人,而孟子(軻)為繼孔子之後在戰國時代推行儒教支人,他的學生公孫丑等,記錄下當年先師孔子的這一名言,意思是說:孔門師徒所崇尚的道德教化,其傳揚的快速,比郵驛傳達命令還要快些。既以此為比喻,足見當周之時,「郵」和「傳」殆皆已為盡人皆知的設施了。
到漢朝許慎作《說文解字》時,亦以《孟子》為依據,說:「郵者,境上傳書舍也。」在孟子以前,《禮經》上也有「郵表啜」一語,而「郵」字即作「田間舍」解。早在井田時代,公田中的房子就號稱為「郵」,後來路旁公用的房舍也叫「郵」。在周代的「郵路」之旁,為供傳信行人休息之處,預備了歇腳的場所,即稱為「郵」,亦曰「傳舍」。「郵」字和「傳遞」同義,而前者又兼具名詞和動詞雙重的意義。
事實上,「置郵傳命」一語中的「置」字並不作「設置」解。「置」字的本身也是一種通信方法,字書曰:「馬遞曰置,步遞曰郵」。因此,置、郵、傳三字均作傳遞解。在此,我想索性將古書上有關郵傳的一些字義,一併歸類釋一下,亦可藉以了解其發展演進的經過。
「郵」在古時作步傳書信解,專靠行人徒步走送,其運送速度較為緩慢。《晉書.殷羨傳》有「殷洪喬不作寄書郵」之故事,其中的「郵」字等於「郵差」的意思。
「置」為以馬遞書信之意,實即「馬傳」,其意義較狹,有別於「驛」字,後者涵蓋利用步傳或舟車等一切交通工具及有關館舍設施在內,統稱為「驛政」,而「置」則僅指驛用之馬傳一種而已,其速度應較「郵」為快。
「遽」指車馬並用之傳遞方式,兼可運送人與貨物。此字使用甚古,但不久長。古書中有「傳遽」或「驛遽」二字合用者。
「傳」謂用車、馬、或徒步運送之合稱,分別稱為「傳車」或「傳馬」,徒步者稱為「步傳」,其義甚廣,可以與「驛」之意相通。清代末年成立之「郵傳部」,下轄郵、電、路、航四政,即為今日「交通部」之前身,由此可見「傳」字涵義廣泛。古之驛站亦曰傳舍。又按用馬之多寡,有「四乘傳」、「六乘傳」等分別。再論用馬之良窳,更有「置傳」、「馳傳」等名目,以後細說。
「驛」是速度最快的傳送方法,以馬傳為主。古來郵驛設施之任務,不僅以通達邊情、布宣號令而以。通訊之外,舉凡政府官員過境,車馬伕役供應,外國使臣賓客接待,已至館舍、帳幕、飲食料理等等,亦皆為驛吏之職責。「驛」為交通機構之統稱,日本人至今仍將鐵路車站稱為「驛」,例如「東京驛」、「大阪驛」等,這個「驛」字用得頗有古色古香的意味。我國內陸的地名中,至今亦仍有以「驛」為名者,皆古代郵驛之遺韻。「驛」在古代亦作「馹」,到元朝稱為「赤」,則為蒙古語對驛傳的譯名。沿傳到民國時代,最基層的郵政機構還叫做「郵站」,這個「站」字實在是元時流傳到今的用法。以上所說都是官家的驛,此外尚有個人所設的私驛,容後再說。....」